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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年早春的雪夜,寫給弟弟》(作者:陳小兵)

發布時間:2010/3/16 15:50:32    |     文章來源:     |     閱讀次數:
  我又夢見弟弟。他還是那樣清瘦、單薄,觸動我那易發的感傷,清清的、淡淡的,卻又像止不住的噴泉模糊了思想。不知不覺中弟弟離開我們已經五年了,五年來弟弟的音容笑貌還一直印在我的腦海里,時常在我夢里,極為清晰。
  記憶像決了堤的湖水一瀉千里,從心靈深處涌上腦海,在無人的時候,深刻著我的視覺,像放燈片一樣一張張的畫面沖擊著懦弱的心靈,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從丹田升起,也許,那就是痛吧,痛得無形,痛得沒了思緒……
  我一直想寫一篇文章來懷念我那逝去的弟弟,可每當我拿起筆,卻又擱下,弟弟點點滴滴事情融入我的記憶,無出不在,下筆時卻一時又從何處下手。
  人的一生啊,總有一些叫做傷心的渡口。
  情感的閘門一旦打開,那奔騰而出的潮水便一瀉千里,肆意浸漫以前從未涉足的領域。我的淚,難道單單是為了早亡的弟弟嗎?淚眼迷離當中,我還能再叫你一聲弟弟嗎?情愫深刻著記憶,無法抑制那來自心靈深處的思念,像大海一般潮起潮落,時而波濤洶涌,時而心平浪靜,一幅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畫面緩緩的在腦海中呈現,勾起記憶的漣漪。
  從沒有想到弟弟會突然的離開我。2005年3月份的植樹節,對于我來說那是一個黑色的日子。上天給我開了一個可怕的玩笑,在這個別人認為是一個溫馨的日子里,我永遠地失去了我的弟弟。
我很清楚記得那一天早上,我剛起床,屋外下了厚厚一場春雪。突然之間接到妹妹的電話,電話那頭聲音有點顫抖,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嗚咽。從來不喜歡用行為來表達感情的我,頓時感到鼻子有點發酸,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,我腦海中頓時閃過一絲不祥之兆,妹妹在電話里邊哭邊說弟弟不在了,心中頓時一沉,弟弟真的走啦?!
  弟弟你怎么忍心棄我們而去?你一生漂泊在外打工,三十多歲就魂歸天國,客死他鄉;走了,永遠的走了;走得無聲無息,走得如此的凄慘可憐!那生長壓抑在我的心里的那些痛苦、那些悲傷,隨著一個靈魂的消亡而釋放了出來,而這竟是我原本沒有準備流出的眼淚。他剛滿30歲,人生的花季剛開始,怎么舍得離開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世界。他愛女兒,怎么還沒來得及孝敬和感恩父母就拋開一切而離去呢?說他有病吧,當兵三年,身體很棒,出事的前一天還跟我通過電話,說天暖了要到廣東發展......后來確定是北方天冷生爐取暖導致一氧化碳中毒誘發心臟病去世的。
  人們總會有一種說法:生老病死,落葉歸根是人死后最好的歸宿。
  我簡單的收拾自己的行李與父親一起坐著去北京的班車,把弟弟的骨灰接回家安葬了。
  對于一個年近而立的人來說,體味過的人生實在有限,但在那個日子里,我親身經歷了人世間的生離死別,親眼目睹了一個同胞弟弟的最后歸宿。
  我站在弟弟墳前,默默地站定,注視那一堆黃土,知道是這堆黃土掩埋了我的弟弟,想象著黃土覆蓋弟弟的那份重量。我取出帶來的香紙,擦火點燃,看著躥起的火苗,我忽然感覺和弟弟的距離是如此接近。憑著這點火苗,能感化那冰冷的地下世界么?我多么想減慢香紙燃燒的速度,好再聽聽那沙沙沙的聲音,那如同與弟弟對話的聲音。但火苗一經點著,我就沒有力量阻止它。
  送走了年輕而摯愛的弟弟,我在這個傷感而疲憊的春天,再一次感悟了生命的易逝,我變得惜緣、惜命!我開始放松了對自己、對家人的苛求。試圖從瑣碎而庸常的生活感受生命最真實的快樂。我在那早逝的脆弱生命里見及了生命的真義。使我再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世事的無常,生命的脆弱,人真的是要珍惜眼前的一切,珍惜周圍美好的事物。
  悲歡離合的2005年,帶給我太多酸辣苦咸的情緒,生命就是這樣脆弱,變化無常,永遠不知道下一刻將要發生什么事。我坐在這里寫下這些憂傷句子,放著略帶憂傷的歌曲一直陪伴弟弟的時候,一種悲涼自心底而起,人生真像個夢。寫下這篇文章,就象我陪著他一樣,減少他幾分寂寞、慰籍他一縷相思......
  弟弟,你永在我淡淡的思念中,在我回眸的瞬間里。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將以心為爐,為你焚一瓣心香,讓幽幽紫氣氤氳于你的天堂里、我的靈魂中......
懷寧公司 陳小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