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字如面,看到這四個字,我就想起年前收到的一位妹妹的來信。信是手寫的,字極漂亮,有男兒風,讓人一見之下就想起她率性的樣子。打開書信,我甚至能想象她在一個怎樣的夜里,安撫下搗亂的女兒,然后,才能于燈下展開紙頁,一片素心對素箋,用筆墨與我交談,說完一頁,再續一頁。拆開信箋,我依稀還能感受那淡淡墨香、淺淺余溫,果真是紙短情長,見字如面啊。
這樣一封手書的信函,讓我感動,讓我憶起那些遠去的時光。無情的光陰里,多少往事都塵封了,多少悲歡都淡去了,唯有那一封封書信,依然安靜地躺在歲月深處,等你回眸,等你翻閱。而那些話語、那些關切,依然會生動地對你訴說,一個字都不會改變,見字如面,一如從前!
早就不再寫信了,現代通訊的快捷,讓人變得懶惰,也變得浮躁,靜不下一顆心來,字斟句酌地書寫,隔山隔水地郵遞。自從改掉紙上撰稿的習慣以后,更是少有機會再提筆了。久不操練,拿筆已覺得手生,寫出來的字就更不像樣子了,越發失去示人的底氣。好在,電腦時代,一切文字都能以自己喜愛的方式輸出,字見不見得人,也就顯得無關緊要了。但名字卻是要見人的,而且是常常見,這就顯出能落一款漂亮簽名的重要性。
曾經用一串九曲十八彎回也回不完的短信,換來一個所謂的藝術簽名,打開以后,立刻氣餒,那么花哨的簽名寫出來,我怕人家不是認不得名字,而是就此認不出我來。字如其人,本人的幾個小字,雖然算不上漂亮,至少,也算得干凈吧,那樣的張狂忘形,與我是不相符的。
很是羨慕人家能落一款灑脫的簽名,運筆如走劍,劍鋒所指,電光火石,像一束幽藍的寒光,在夜空中劃出了一道冷峻絕美的弧線,眼花瞭亂之際,早已是人去劍收,只有那未絕的聲響,還在耳邊裊裊不散。
由此不禁又想起網上的一則笑話,說是某領導,姓胡,雙名不字。凡下級匯報工作、上交文件,此人一律只簽“同意,胡不字”,時間久了,這五個字寫得是龍飛鳳舞、出神入化。書法愛好者,凡窺見領導真跡者,無不驚為高人。一次,在書法交流會上,大家一致要求瞻仰他的墨寶,左右推辭不過,領導急中生智,刷刷點點,筆走龍蛇,一揮而就!“同意不同字,同字不同意;字同意不同,意同字不同。”旁觀者無不奉為絕品。
笑話終歸是笑話,捧腹之余,覺得多少有些不靠譜,以字示人,若除了姓名,別無其他,無疑像是迎面打了個招呼之后,就嚴密地緘了口,這樣的諱莫如深,叫人惶恐,讓人不知所措。就像光鮮的演藝名流,精心包裝的簽名背后,究竟能寫出怎樣的真跡來,也是頗讓人猜疑的事,猶如我們永遠只看到他們公眾場合下的光彩,卻怎么也見不到他們私底下的真心一樣。
如此想來,能以真面目示人,是多么難得!無論字跡,還是心跡,因為真誠,所以美好;因為珍貴,所以難忘!
(池州市公司 祖菊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