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的這個時候,總是似曾相識;每年的這個季節,依然望風心悸。
總是在舉手投足之時,與秋風不期而遇,似乎還是不經意間,和秋風有透明的邂逅。當秋風又起,蕩碎了鄰家院落的月光,空氣中懸浮的回憶沁入每一個惱人的思緒,每一陣秋風都如此令人動容,而這個季節里的每個人、每件事,都夾雜著糾纏不清的片斷,像發辮一樣,在風中散開,被無形而又凌亂地梳理。
陌生和迷惘,只發生在這秋風又起的季節。看院落的落葉被拖動而去的嘎嘎聲響,曾經司空見慣的大院微微讓我感到陌生,這里的風仿佛與一個遙遠的地方聯系著,而我走過千萬遍,卻總是與之擦肩而過。
我不想讓季節的錯位淹沒這感覺,但是,我能記住這秋風的聲音嗎?
秋風是金色的,和褪盡云的天空一樣,被陽光細心描繪過,這種刻骨銘心的輕柔溫和的干爽,非這個季節不能擁有。風聲從角落的呢喃細語到肆無忌憚地橫掃天地,往往在剎那間洞穿你的身體,留下呼嘯的體驗。風來風去的過程往往是一場等待,當一陣混天黑地的紛亂退場之后,天地就會變得分外明亮和安靜,安靜得可以讓你感受到陽光落地的重量。
物是人非還是人是物非,已不再重要。秋風如同一條穿越時空的長鏈串起了每個似曾相識的時刻。在秋風和落葉永無止境的糾纏中,你很容易產生錯覺,過去是否真實,回憶在哪里找尋。
起風的時候我喜歡長久地沉默不語,當秋風驚過窗臺向遠方呼嘯,我總是在窗簾起落的縫隙里憐憫落葉的掙扎,曾經的快樂在這一刻全然是無奈,而我,卻讀不出它們漏出的一絲年歲久遠的芬芳。
院落里還是那條單調斑駁的水泥路,像一個年華已逝的婦人的臉,二十年間,秋風就是這樣把它們和我一起改變,這些真實的影像,和周圍的時光一起落下,穿越時間的長廊,和秋風下的黃葉一樣隨風退走。(含山縣公司 俞在玉)